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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坡子街”作者走进泰州二中①】袁克林:凡人皆历史

发布时间:2020-06-22 点击数: 字号:- 小 + 大【收藏】【打印文章】

 

   在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——端午即将来临之际, “‘坡子街’作者走进泰州二中”活动正式启动。

首先走进泰州二中的,是在 “坡子街”的“‘我们的节日——端午’征文”栏目中发表了《母亲的端午》和《金黄的端午》的两位本土作家——袁克林和陆泉根先生,首先请看袁克林先生的《凡人皆历史》和《母亲的端午》。

 

 

凡人皆历史

——浅谈散文写作的一点感悟

 

2020622日)

袁克林

各位老师,同学们:

今天非常激动,也非常荣幸,能够有机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与同学们交流,来谈一谈个人散文写作的一些感受。戴校长于我而言“亦师亦友”,既是我非常尊敬的老师,又是我的好兄长。说实话,刚刚接到戴校长交办的任务时,我是非常惶恐的。虽然我十多年前也曾做过一段时间的高中老师,但我所学和所教的是数学,关于散文写作,之前更多的是闭门造车,都是些随心所欲而写的随笔。所以,我想跟大家打个招呼的是,我所讲的东西,可能并不能带来专业的指导,更多的只是个人的一点小小的感悟,有讲得不对的地方,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和指正。

我的汇报共分为三个部分:一是《母亲的端午》这篇文章的创作构思;二是个人散文写作的一些浅显的感悟;三是与大家探讨一下,我们为何要写作,即写作的意义是什么?希望这些能够对同学们有所启迪,如果能够有一点帮助,我就感到非常欣慰了。

 一、《母亲的端午》的创作过程

跟陆老师的《金黄的端午》一样,我的这篇也是谈亲情的。中国人的传统节日,往往都包含着很深的亲情元素。所谓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,端午当然也不例外。《母亲的端午》这篇文章,源自于2015年我发过的一个朋友圈,只有300字左右,简单描写了我们回家过节时母亲的开心和忙碌。当初,可以说我是怀着很深的愧疚感写下来的,并且这种愧疚感一直持续至今。愧疚感是什么?愧疚感是一种情感的无力感,比如,就这篇文章而言,我明明知道母亲对我们无私的付出与毫无保留的奉献,但我无法拒绝,又无以为报,心里感觉有一种巨大的亏欠。人在很多时候会产生这种情感的无力感,比如时光的流逝、亲人的离去、生命中不可挽回的遗憾等等。情感的无力感会让人有释放的冲动,需要出口,需要诉说,需要安放,很多人的文章都是因此而来的。而且往往无力感越强,释放的张力也越强,文章也越容易感人。

    我们知道,语文课学习的目的主要有两个:一个培养我们阅读欣赏的能力,二个是写作的能力。老师在教我们课文时,往往要我们学会归纳文章的中心思想,以及每一个自然段表达的含义。这其实既是阅读的需要,也是写作的需要。总结起来就是两点:一是你写作要有中心思想,即你想写什么。二是你的段落,也就是说要有为中心思想服务的素材。素材选取要具有代表性和丰富性,要从多个维度进行叙述,人物的形象才立体。《母亲的端午》中心思想就是无私奉献的母爱。为了展现这一点,我选取了这样几个素材:一是母亲身上悄悄发生的变化,这些变化其实都是母亲对我们的迁就,这种迁就和牺牲,就是母爱。二是母亲的辛劳。一早上忙一桌子菜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情,母亲竟一个人全部承担了下来,并且不以为然,这也是因为母爱。三是母亲为我们细致的考虑。蔬菜、晚上吃的饭菜、草鸡蛋、粽子,可以说,母亲把自己所拥有的、觉得好的东西,几乎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了我们。看过一篇文章,题目叫《我们擅长离别,而母亲擅长等待》,看过之后很受感动,儿行千里母担忧,母亲的奉献是对子女的一种关爱,也包含了母亲对子女的深深牵挂。

同学们要记住,写文章时我们既要带着感情去写,但又不能太过于直白,啊……母亲啊,我爱你啊!这就不是散文,而是朗诵了。散文要有真情实感,但是有了真情实感,不一定能写出好的散文。感情的表达,一定要内敛、节制、含蕴,切忌煽情、滥情、矫情,要达到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的效果。陆老师曾经跟我说过:要像用钝刀子割肉一样,控制住,慢慢释放,一点一点割在读者的心上,才能引起共鸣。文章的结尾,我是用了儿子说的话——奶奶,明年你到我们家过端午节,好不好?虽然是个“?”,但其实我的心里是个“!”。为什么要用“儿子”说出来呢?因为,人类的情感是会一代代往下传承的,母亲从来没想过需要我们报答,但她的爱会往下传递,我想,正是由于一代又一代人的无私付出,才让父母的爱从古至今,都始终具有伟大的意义,成为永恒歌颂的话题。

 二、个人散文写作的一点小小感悟

 我没有受过系统的写作训练,这是我最大的遗憾。但可能由于做过数学老师的缘故,我写散文对自己的基本要求就是“六个字”:把事情说清楚。逻辑要清晰,语言要精炼、简洁、不嗦。具体来讲,我个人觉得,写好一篇散文至少要具备以下五个要素:“真情实感、亲身经历、表达欲望、实际行动、必要基础”。字面上很好去理解。写文章要带着感情下笔,一篇好文章,首先要感动自己,才能去感动别人。散文可以艺术加工,可以有适当的虚构与想象,但主体还是要有真实的内容,要么真实的故事,要么真实的情感。有了感情和故事了,你还要有表达的欲望,有写下来的冲动。有了表达欲望了,你还要有实际的行动。有的同学可能会说,我写不了、不会写、无从下手怎么办,别急,慢慢来,先从简单的、短小的开始,逐渐培养写作的习惯和兴趣。有时候,只有当你真正静下心来写的时候,你才会发现,思路越写越宽,体会到那种“思如泉涌”的感觉,好的句子会像火花一样,不断地闪现出来。那种感觉,远远不是你坐在那儿空想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体会到的。当然,要想提升自己的写作水平,还要有一些必要的基础,那就是多阅读,大量的阅读。阅读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与作者心灵的对话,汲取其思想的精华,对我们的写作来说是大有裨益的。

    五个要素当中,我个人觉得,最重要的是“真情实感”。真实是散文的生命,感情是散文的灵魂。一篇散文如果没有真情实感,那就如作家周作人所说,“好像是出了气的烧酒,一点味道都没有”了。有的同学可能有这样的担心:我的生活很平淡啊,没什么可以打动人的情感在里面啊,这种情况,我又该怎么写出可以感动人的文章呢?我主要就这个问题,来谈一谈个人的一些想法。大家都听过一句话:世上从不缺少美,缺少的只是发现美的眼睛。其实,爱也一样。事实上,从我们呱呱坠地,到我们长大成人,就一直被包围在父母、长辈和老师们的爱当中,没有他们无私的爱,离开他们的精心呵护,是不可能有我们的今天的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他们的爱都是无声的、悄悄的,我们中国人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样,很含蓄、很内敛,往往体现在很多细微的事情上。这是他们最可爱的地方,但越是这样的爱越容易打动人。举个例子,比如大家熟悉的朱自清的《背影》,就是通过两个细节来描写父亲的爱的:一是他的父亲在遭遇到了重大的事业和家庭变故,已负债累累的情况下,仍拖着肥胖的身体,爬上爬下,给他买了几只橘子。二是父亲的穿戴非常普通,而朱自清则随身带着一件紫毛大衣。这是他父亲托人定做的,并亲自为儿子铺在座位上,以期抵御北国的风寒,其爱子之心,从中可见一斑。与朱自清另一篇著名散文《荷塘月色》相比,《背影》的语言非常质朴,但细微之处却深深打动人心。

    我们知道,爱都是伴随着牺牲的。想要从细微之处发现爱,则需要具备一颗感恩的心。如果没有感恩的心,对别人的牺牲、呵护当做理所当然、熟视无睹,又怎么能够发现爱呢?我觉得,我们二中在校内开办的“坡子街读报专栏”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载体,也是戴校长的一片苦心。多多阅读上面的文章,可能不一定对你写作文的应试套路有明显的提升,但对培养同学们的感恩之心却有很大的帮助,可以擦亮你们发现爱的眼睛。中国有句古话,养儿方知父母恩,其实不要等到那一天,只要你想,我们任何时候都可以做到。感恩的心是善良的,也是宝贵的。

    这里我想再嗦一句,对别人的爱千万不可苛求。就拿我的母亲来说,她是个普通平凡的农村妇女,没有文化,也不是那种心灵手巧的人,但一点都没有减少她对我们的爱。人都是有缺点的,缺点会让人物更加真实、更加丰满。还是以《背影》为例,同学们可以思考,做同样的事情,一个肥胖甚至有些笨拙的父亲,和一个身材矫健、健步如飞的父亲,哪一个更加能够打动人呢?不是说让同学们故意编造父母的缺点或灾难,而是说,我们要学会接纳父母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缺点和不完美。

当然,散文的种类非常繁多,也有不少争论,同学们在以后的生活学习中,可以通过多多阅读来理解领悟。我对此研究还不是太多,上面所讲的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理解,肯定非常的片面和狭隘,我就不继续乱讲了。

三、我们为何要写作

同学们可以思考一个问题,我们学到的,听到的历史是真正的历史吗?这里不是说真与假,大家有没有想过,在那些帝王将相生活的年代,其实你的某一个祖先也同时在某个地方生活着,他会有他的喜怒哀乐和生活的酸甜苦辣,也许懦弱,也许坚强,可能平凡,也可能伟大。他们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但他们又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,他们和其他亿万人一起,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:古人。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,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,是我们人类生生不息最伟大的力量。但历史书可能会关注一个懦弱无能的皇帝,却往往不会记录一个平凡伟大的普通人。好莱坞有个非常著名的电影,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,名字叫《寻梦环游记》,里面有句话令我印象非常深刻:死亡不是真正的逝去,遗忘才是永恒的消亡。书写的意义,就是让生命不被遗忘,为我们自己,也为其他跟我们一样普通而又平凡的人,大声地喊出五个字“我曾经来过”。北宋大儒张载有个非常著名的“横渠四句”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其中,“为生民立命”说的是读书人有为民众确立生命的意义的责任。我们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古人。所以,我个人觉得,书写身边发生的动人故事、普通凡人的人生百态、市井里弄的烟火气息,为平民写史,可以称得上散文写作的最大意义之一。

同学们,人生旅途漫漫,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,让你感动异常;总会有一些记忆,让你刻骨铭心;总会有一些人,一些事,让你感受到人间的大爱、人性的光辉……,记下来,你就是在书写历史。也许个人的力量非常渺小,但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”,正如晚报总编翟明先生提到坡子街的定位时说的那样:坡子街倡导写当下的事,身边的事,亲身经历的事,这些文字汇集起来,是平民的历史,也是城市的档案,毫无疑问,多年以后,将具有很强的史料价值。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五个字:凡人皆历史。我觉得,每一个人都值得被铭记!

最后,我想用三句话来结束我今天的汇报,也与大家共勉!

第一句话:书写历史,与你所学的学科无关,与坚持和喜爱有关。

第二句话:书写历史,不只是史学家或作家的权利,而是我们每个人的权利。

第三句话:书写历史,不单单是一种权利,更是一种责任!

谢谢大家的倾听!祝愿“坡子街作者进校园”活动越办越好,祝愿同学们身心健康、学习进步,祝愿泰州二中的发展更上一层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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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端午

□袁克林

又是五月麦香时。母亲早早打来电话,端午节那天厂里放假,让我们有空回去吃顿饭。

牵牵扯扯,等我们到家时已快十一点了。父亲远在福建打工,母亲正一个人在灶台上忙前忙后,厨房里一片雾气腾腾。好些个等着下锅的菜正在条桌上排着队,有几只切成了角块的西红柿,嫩红嫩红的很是醒目。

儿子跑在前面,一进了院门就高兴地喊奶奶,奶奶。母亲赶忙扔下火钳,兴冲冲地跑了过来,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:饿了吧?再等等啊,饭马上就好了。我看到堂屋的桌上此刻已经摆好了几道菜:烧龙虾、炒苋菜、咸菜烧肉,还有一盘洋葱炒猪肝——都是红色的。当初读汪曾祺《端午的鸭蛋》时,才发现其他地方过端午,还要吃五红、做角香子、贴五毒、喝雄黄酒等,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习俗。记忆中,我家一直就只有挂艾草、菖蒲和吃粽子。今年的端午节,母亲竟然开始做起了五红,让我颇有点意外,但又在预料之中——我发现,有些变化一直在母亲的身上悄悄发生,只是我从未注意到罢了,比如,儿子说他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和咸菜烧肉,这两道菜就变成了我们回家时的必备品,还有,我们只是曾经提过,炒猪肝要先炒配菜,再炒好猪肝盖上去更好吃,母亲立即就改掉了多年来混着炒的习惯……

村口到家的路上,碰见个邻居不无惊讶地告诉我:怪不得看你妈一早上都忙得飞飞的,原来是你们要回来了。她是忙得开心啊!吃饭时,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,我有点心疼地跟母亲说:这么多菜,太费事了,简单一点就行了。母亲却不以为然:不费事啊,现在天亮得早,我六点钟去周庄买的菜,今天过节,不去早一点买不到。正如邻居所言,母亲开心是肯定的,却要为此辛苦整整一个上午。一想到她那瘦小的身影,在灶上灶下、厨房码头奔来跑去一刻不停的样子,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。

准备回程时已近傍晚,院子里摆了好多刚割的蔬菜,红红绿绿,一堆一堆的。母亲正埋头择着菜,听说我们要走,马上跑到房里翻出一个蛇皮袋,一把一把往里装。完了,又拿出一个方便袋,把桌上的几个保鲜盒装好扎紧。母亲说,这是给你们晚上吃的菜,都是中午盛在旁边的,你们回去就不要做饭了,热一下就行。母亲又拎来一个用红丝绳扎得整整齐齐的鞋盒子,说:这里面都是正宗的草鸡蛋,我到几个邻居家收的,回去给孩子吃,有营养呢。

拎着大包小包正要出门,母亲突然犹豫了一下,想起来什么似的,又说道:我还裹了粽子,不过肯定没你们买的好吃,要不要带几只回去?看见母亲满是期待的眼神,我只好点了点头。母亲赶紧又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了一捧粽子,总共六只,个个肥肥胖胖的。我的母亲啊,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那种特别手巧的人,裹不了那种秀气漂亮的粽子,也裹不出什么花样,从小到大,我吃的都是这种粗粗壮壮,甚至有点笨笨拙拙的粽子。它们虽然毫不起眼,却带给我多少美好难忘的记忆啊!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,甚至冒出上前抱一抱母亲的冲动……

晚饭时,儿子突然问我:奶奶一个人在家,肯定很孤单吧?我说是的啊,想不想打个电话给奶奶?拨通了之后,儿子拿起手机,一本正经地说道:奶奶,明年你到我们家过端午节,好不好?

 

  

(编辑:tzezz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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